【专访释宗惇法师】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须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
这是中国唐朝苏东坡学士绝悼亡妻的一首诗,题为“江城子”,它道尽从古至今众生所爱的爱别离苦。而死亡,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个谜,更彻底的说生死,生命对众生来说是没有答案的。对众生从何来,死从何去的思维,产生了各种哲学、宗教,也影响了我们生活的方式和生存的价值观,对生命在临终和总结的处理方式也表达了我们对生命自在的意义。
婴孩呱呱落地是一件喜庆的事,无论以什么 方式来庆祝都表达了生的喜悦,可是相反的来说一个人的死亡是对他与家人、社会及他自己肉体与灵的隔切,往往是带来悲痛和哀伤的,无论他是以什么哲学理论、宗教信仰、人生价值来看待死亡。
佛教中常护菩萨是“变易生死”,凡夫是“分段生死”,可见凡夫的生死是一段段的有期生灭,在他生的一段时间,几年至几十年中,他活过、苦过、笑过、哭过、病过、在五蕴中累积了无数的善恶业及净业,在他死亡的那一刻,起了现行的作用,牵引此人再投生六道中,或是一个修行成就的人投生到圣道中。佛教特别注重临终的一刻,因为它是亡者意识投生的关键时刻,或好或坏,在那一刹那之间决定。因此自古以来,汉系佛教对亡者有助念佛号之举,藏密有修“颇哇”之法、南传佛教则请法师来说法,培育亡者的正念,就是说除非是入了灭尽定的行者,佛教相信众人都有来生,在他们的死亡旅程中的往生时可以给他们一些助力。
很可惜的是,佛教的这一套临终助念的方式并没有发展成为一个现代化的临终护理观念,而仍停留在信仰这一方面。佛教拥有最丰富的死亡历程的资料和处理方式,这是我们现代佛教徒应该急起直追,使他真正的能帮助到临终者的一门现代护理科系或生死科系的一种,让亡者和家属能在这生命的交替过程中明白生命的尊贵和意义。
Hospice,或译成中文的临终关怀,源自西方中世纪朝圣旅人的中途驿站,或休息或养病。到了公元1950年,英国的一位护士西西里 桑得斯女士 (Cicely Saunders) 因为看到一位癌症病人 David Tasma 疼痛至死而无法缓解,又改读了社会工作及医学,身兼医部、护士及社工的背景,更了解给病人【全人照顾】的重要性,逐在1967年在英国成了St Christopher’s Hospice 安宁护理医院,着手进行一连串的癌症疼痛及症状控制的研究,把痛苦减至最低,使他们能平安尊严的死亡。安宁护理后来在英、美、日本等国已成为一个专科领域,世界各地各大医院都附有安宁床位或独立的安宁疗护医院,1990年世界卫生组织 (WHO) 对安宁疗护下了一些定义为【对治愈性治疗已无反应及利益的末期病患之整体的积极照顾】。此时给予病人疼痛控制及其他症状的缓解,再加心理层面、社会层面及灵性层面的照顾,其目标是协助病患及家眷获得最佳的生活品质。
安宁疗护的理念,在1983年登陆台湾,90年代基督教医院先有了安宁病床,过后发展到现在有17家安宁疗护医院,一共有223床,佛教界也
迎头赶上。有多家佛教安宁护理组织,包括慈济医院有17张病床。释宗惇法师是台湾非常活跃的佛教宗教的临床讲师,现在主要是主持台大医院缓和医疗病房及担任台湾临床佛学研究协会的秘书长,对临终关怀非常的有素养和经验,9月中居士林邀请法师来古晋发表安宁疗护的演讲,笔者特地跟她作了一项访谈:
O 师父您是怎样投入临终关怀的工作?
# 其实学佛的人尤其是出家人都会很关心临终关怀这件事情。最早的时候是假如家里有人生病了我们怎样去照顾他?我早年有一个经验是去台湾的荣总医院探访一个大和尚,当时他们已经在21楼设有一个安宁照护的病房,我一路走上去,一共有三次被拦截下来,被请去替临终的家人说法,当时因为没有经验,也说得战战兢兢的,从这一趟路看来,我发觉家里有临终的人常会求救我们,我自己觉得社会有这么一个需要可是我却不懂。当时安宁疗护刚刚兴起,他们发觉安宁疗护当宗教师的重要,可是在台湾本土文化中这一方面却没发展,因此台大医院与莲花基金会合作就发起一个佛法与医学结合的研究计划,最重要的是去探讨灵性照顾要怎么做,这里所谓的灵是指身、心、灵的灵而非灵魂的灵。第一年是搜查多种实际的个案中,去察觉病人有灵性照顾成员和没有灵性照顾的差别在哪里,然后建立这个基本的理论,第一年搜查个案下来以后 灵性的照顾的确是很重要的,看得到治疗的成效的。第二年就开始做佛法与医学结合的研究,那时候他们需要一位法师跟着这个医疗团队,每天去看病人,一起去照护,他们就找到我,这样参与就几年了。
O Hospice 基本上是在西方发展的一个护理理念,那佛教给往生者念佛是不是一个雏形的临终关怀?
# 基本上,这几年像我们这样受训的在台湾叫做临床佛教宗教师,刚开始几年在医院遇到一些病人的家属时会问我们是否可为病人往生后助念,可是我们做的不是这一种工作。我们的工作是从病人住进安宁病房开始,而现在台湾的安宁护理做的更早,他可能从病人在肿瘤科治疗的病房就开始了,我们叫做共同照顾 (Share Care),病人可能还在化疗,他有恐惧及心理有很大冲突,这种情形可能心理师也没办法,那医生可能会请临床宗教师来【照会】,【照会】本来是医生之间的用词,那医院里可能有些人知道有临床法师的,那他就会建议临床法师来看看。比如医师说我是肿瘤科的,那现在有个病人需要缓解病痛 (pain control),即【照会】安宁宗教师来看他。即是说现在在台湾,如果发现还在治疗之前阶段的病人在这部分心理冲突大的,他们会【照会】安宁的法师去看他。
所以说安宁照顾很早就从病人住进安宁病房前就照顾。一般上病人在进安宁病房后维持二、三周的生命期,所以病人一住进安宁病房后心里很难
过,很难谈,各种状况都有。但在他往生前,他有很多心理、灵性上的问题要讨论,所以我们主要的工作是在这阶段。至于病人往生后就需要适合的助念团体来帮他助念,有时候医院的护理人员会提供这个资源。
O 您是否可以概括性的讲讲临终关怀的理念?
# 临终关怀是针对不可治愈的病人,以安宁护理的角度来说是指生命期6个月以下者,那时候病人面对很多身、心、灵的痛苦,那安宁护理是帮助他缓解身、心、灵的各种状态,帮助他调解心理的状况,社会层面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帮助他在最后生命时期心灵的成长,使他能够善终,平安往生。这是一个比较具体的说法。
O 一般临终关怀,或安宁护疗要怎样进行?
# 一般上病人住进安宁病房或被照会要住进来的时候,他是整体性处于不安、不舒服状态,处于整体性的困难,最清楚的是他身体的状况,有很多不舒服和疼痛。比如说他可能有便秘、肠阻塞、或整天在呕吐,所以病人以一住进安宁房的开始就是要为他做症状的控制,把他各个身体不舒服的状况缓解下来,在这一部分的经验,台湾蛮成熟的,有些病人头一二天他不舒服的情况缓解下来,虽然他必定会死,可是状况一缓解下来,病人会说他已恢复到可以化疗的指数,他会问是否可以继续化疗— 很多病人都会问。他会这样问是因为他的症状被处理好,他就会以为他的癌症指数已转好,可是他的困难度很高,所以我们要把握他有限的时间,帮助他渡过第一关,即了解他的病情,了解病情并不是告诉他你就是得了癌症,到了疾病的末期,或告诉他一大堆医疗的名词,而是告诉他的病就是这么样了,可能接下来身体变化的发展是往下走的,他的生命期变得有限,他不是以月来算,而是用周来算。所以他要赶快处理现实生活的一些问题,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家里有什么放不下的,你开始要准备,我们可帮助他为人生划下圆满的句号。病情的告知是为了帮助他准备显示工作的完成,为死亡准备启动一个基础。
所以在病情告知,接受死亡之后就是感应灵性存在。在帮助病人接受死亡这一块有几件重要的工作要做,即是要知道他在意什么,有几件必须要完成,怎样去帮助他肯定生命的意义。在接受死亡这一刻,我们常常培育他做生命回顾的工作,陪着他一起去看过去这一生是怎样来的,然后走到这个阶段你这一生最后重要的事情是什么?这些东西很重要,很多人做临终关怀时总叫人要放下,每个人都需要走这一条路,这是不实际的。就如叫一个肚子饿的人去凭空想自己饱就行了,你要他肚子饱就须要让他吃到食物。在临终阶段,你要让他能接受死亡,这辈子没有遗憾,你必须让他感觉到我这一辈子是值得的,我不虚此行,我没有恐惧,没有害怕。我们透过刚才所做的种种事情去帮他调整接受死亡的心路,然受通过这个接受死亡的阶段后面就来到感应灵性这个阶段。那有宗教信仰的人,在平常的生活就有很多这种经验,如禅修或念佛而得到一些心灵的经验,那个就算感应灵性存在,那对病人来说,他在念佛或禅修的释放后比一般人有更多的灵性的感应出来,这对临终的人很重要,因为这种经验使他想死亡只不过是身体的销毁,而心灵却不会像身体般的死亡而消失了,那是另外一种存在的方式。这个感性灵性存在的经验非常重要,因为这使临终病人想要帮助自己找到一个生命的方向或依靠的地方。
但临终病人的过去修行的方式可能不太一样,有专修金刚经的、禅修的、念佛的。但看来对临终病人来说念佛这个方法是最好的,简单而有效。随着他接受死亡,愿意为未来做准备的时候,能够感应灵性,而且对灵性有概念,而且知道说灵性成长的钥匙在我手上。接下来他有这个经验之后,也有了一些方法基础之后,他会走向一个成佛之道。成佛之道是我们用的各词,就是说我要为未来做准备,我要藉着这一生做最后的修行和成长,我用的是佛陀所教导的修行和方法,这个架构我是用在佛教方面来讲,而其他宗教信念也可以用这个架构,上面的名词可以替换的。成佛之道就是我可以依着佛陀的教诲,知道生死的变化是什么,那现在我依着什么方法去使生成成长,那最后就是为未来生起很大的信愿,有愿力,有信愿行。我所谓的信愿行倒不是净土宗的信愿行,而是他对来生有所看见,他也愿为来生做努力,因为一旦有这个看见后,内在的动力就出来了。基本上我们这进行临终关怀的架构就是这样,那架构中的每一阶段有消极或积极的表现。比如接受死亡这个关卡,消极和积极的差别在哪里?消极的会说我死了我一了百了,死亡是痛苦的结束,那也的确是,可是如果积极看见的话,那死亡是心灵学习成长的最大机会,这也是佛法所强调的。如果走到这个位置的时候,他就来到一个状况,就是活在当下,他会把生病当作一种修行,他会以六度的精神来过他的每一天。如果第一度的布施,他就放下一切好好的念佛,切断各种俗世的事物、杂念。第二持戒如病人大都肠胃不通,不能大便,所以就不吃,让身体能够好好的休息,这也是斋戒的一种,这要靠病人很大的意志力了。第三是忍辱,病人的身体有很多不适,那要告诉他必须安住在当下生病的状态,忍辱之后继续走下去,尤其是在病人四大分解的时候,这时候医疗和其它宗教都有他们的解释,佛教除了解释四大分解的状况时,也告诉他怎样安忍,在安忍过程中保持他的正念以及发觉灵性的力量,其他精进、禅定、智慧也是如此。所以在积极过程中,他可以把生病当作一种修行以及心灵成长的机会。
O 师父以您多年的临床经验,临终的人最恐惧的是什么?
#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一般上来说比较害怕的是死亡的过程。很多病人说我不怕死,但是怕死亡过程中的辛苦,难过,不知道什么事情会发生。那更常见的是病人会问死了以后会不会下地狱。像我遇到一个病人问极乐世界我都未见你叫我如何相信?念佛真的能够往生吗?很多人会问死后要到哪里去的问题,也有人会怕死后到地狱去,因为他认为他这一生做得不好。有的会怕临终前身心分解时所看到的各种幻象,甚至有一些屠杀业或军警会在临终看到见到被追杀及旷野中奔跑而逃不出来的幻象,令他非常害怕。另外很多临终病人不敢睡觉,因为怕一觉就醒不来,通常这样的人没有死亡的准备,他怕醒不过来时很多事情没有交代好,所以现实的事情没有缓解,也会增加病人的恐惧。
O 当死亡的人有不同的宗教信仰,他所经历的过程会不会不一样,及怎样来处理?
# 我们所拟的这个【灵性照顾架构】非常重要,这是一个照护的原则。很多宗教信仰或民间信仰者一住进安宁病房,都是从感应灵性存在那边做起,如你要祈祷,你要念佛等都从这里开始。可是你一开始就从这个阶段开始时,很多人会抗拒,他说你叫我念佛,是不是我念佛的功夫不好?比如有一些大和尚临终前听你说要他念佛会生气,因为他已经念了,为什么你要加多一笔?我本来是可以念的。所以所以所有的病人,不管你是什么宗教背景,当你一住进安宁病房,你是从整体性疼痛缓解开始,然后病情告知,接受死亡等,这些阶段的照顾都需要有经验的人来辅导,当他走到【感应灵性存在】的阶段时,为死亡作准备了,他愿意在自己的宗教信仰安身立命时,可以找他们各自的宗教师来陪他走完人生的最后旅程,比较困难的是前面那一段,而后面这一段是不同的专业。
O 法师您曾经提到一个个案是一位临终的病人,他本来是修禅的,而后来却转去念佛?
# 其实他不是转去念佛。。。。您认为念佛跟修禅不一样吗?
有相同的地方。禅修方法有很多,但可分二类,即止禅跟观禅,至于念佛方面我没有经验,他也是很好,能培养定力。
其实我在进安宁病房前是在佛光山的系统接受教育,佛光山的宗风是禅宗的法脉,但八宗兼弘,不过佛光山讲人间佛教,还要再来。我进安宁病房前也常常念佛,但不求往生净土,但是在安宁病房后,就念佛越念越愉快。就我们的观察,对临终病人来说禅修比较困难,念佛比较容易,他们不同的是【所缘境】,他所依靠的对象或注意的焦点不同,可是他们要达到的目标是求生净土,极乐世界可以是具象的,也可以是一种境界,平等的,不优不惧的境界,如果你从念佛体会到你我的平等,自他的平等,得失的平等,生死的平等,这种平等心不就是极乐世界了吗?所以念佛跟禅修都可以达到内心深处安定、稳定产生自信的力量。
O 我们讲佛教徒的各个传承对临终的过程有不同的诠释,如南传在禅修中可以体会到四大分解的状况,密乘他也有一段中阴身救度法,照您的经验,临终的人他们的死亡过程是类似呢还是不同?
# 能住进安宁病房的病人是比较幸福的,在安宁病房往生的病人非常平静。不在安宁病房的病人差别就很大,我曾经看过一位让我吃惊的普通病
房的病人,他的脸可以肿得三倍大,我一点也不夸张。也有另外一个病人颈部长着一串串的肿瘤,上面还长着须,有小虫子飞着,很辛苦。所以在安宁病房的病人经过身、心、灵的照顾和死亡的心理准备后,临终时就很平静,尤其是如果他们心很平静的话,他死亡的面相就很好看。我的一位同修惠文法师,她在往生时卅岁,可是往生的面相却像十六、七岁的少女,非常的cute,这即是所谓的善终。当然也有一些病人在前面的阶段的冲突大到不能处理,而出现不好的死亡面相,但这是少数。
O 当一个病人在安宁病房很安详的去世后,这样对他的家属的悲伤辅导是否有帮助?
# 有。这也是我们经常强调的东西。悲伤辅导的概念从西方来,他们也很多的支持悲伤辅导的团体,可是我觉得他们的方式比较消极。悲伤的原因有 二个,第一个是失去亲人自然很悲伤,生活上有失落感,可是经过时间可以自己疗愈,第二中悲伤我觉得很困难的是病人在临终中很辛苦,甚至走的心愿未了,这种悲伤很难治愈。比较积极的悲伤时是在家人觉得病人很健在的时候。— 我认为这是安宁病房很大的功德,即是来得及和病人彼此去完成未了的事情,病人来得及交代,然后家属可以看到得病人很平静的往生,这是积极的悲伤,你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即积极性的哀伤辅导。
O 我们华人,不管是民间习俗或佛道信仰,在病人往生后每逢七天都做个七,这样的家属的哀伤是否有帮助?
# 我们现代人跟死亡是分开的,一直到家人病重了才在医院看到死亡。可是做七的时候,即是死亡教育的开始,同时可以让家人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我可以做什么,因为哀伤的原因是来自遗憾和愧疚,就是在这个过程我好像那里做错了,没有尽心,可是即使病人已经昏迷,没有办法跟你互动,你还是可以为他的什么事情,或者是病人已往生了,对生者的心理是有帮忙的。
O 关于安宁病房的志工,从开始到现在是否承受了很多的压力?
# 说我不准,因为我牵涉到临床教育、训练的工作,我主要的压力源是来自时间。不过一般上志工或团体成员的最初困难时来自第一次接触到场景的冲击 (impact),即看到快往生的人或死亡这一件事情。我有一个很专业心理学的好朋友,可是他身边的人往生后,他受到很大的冲击,他认为怎么这样不公平,亡者这么年轻。所以我认为最初的冲击是来自接触临终者害怕的感觉,然后怕说错话,怕死亡的冲击。有些志工陪伴了病人很久(一般上病人平均是三周内往生),一、二年后病人走了,他有了感情,也会哀伤,这些哀伤是让志工无法做下去的原因。团队的下去后,接下来是他们各人修养和特质的问题。比如有些人主导性太强,一直要把病人推向某个地方,一直要劝人怎么做,这个部分自己没有调解的话,很快就走不下去。我们常开玩笑,我们医院的护理人员难考,志工更难考。因为有些志工去了就不愿离开,目前我知道的我们那边志工中有二、三位是癌症病患,显得很积极,其中一位治疗期向辛苦就不来,休息过后又来,为什么?他为在服务过程中时他心灵有深度的体验。
O 我们针对临终的佛教徒,是否在一般安宁护理的过程中,讲述一些比较轻有深度的经典,如【心经】之类的?
# 一般讲不到那么深,病人也不一定了解,因为它很抽象,你不如给他一个较具体的东西叫他念佛,让他捉到一个东西进去了,那他走多远就看到他的福德因缘。这里【阿弥陀经】就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因为到了最后,他也讲不生不灭啊,我们用病人能懂的东西跟他互动。然后我们一定跟病人谈死亡,如果病人是佛教徒的话,把我们认识的死亡用病人能懂的方式告诉他,我认为能够跟临终病人死亡课题的互动是非常宝贵的机会,不是每个病人都有这个机会。假使有机会讲病人都有感觉。像有一位患上癌症的阿伯,才皈依三天,很怕吵,往生前二、三天我讲阿弥陀经给他听,边念边讲,很简单的讲,然后他告诉我说师父你跟我讲的这一部分非常重要,所以讲得具体简单容易懂不容易做,在安宁病房,要把佛法讲得深入浅出很重要。
O 师父您做安宁疗护这么多年来,您学习到什么?
# 我认为最大的学习是把责任放在自己的身上,每个人要对自己负责。生死这件事情,到最后决定你自己生命的态度。所以我最大的受益是为自
己负责,因为要对自己负责,所以学会活在当下,照顾每一步的当下,那你很多的颠倒妄想就没有。像我认识一个神职人员的朋友,在他临终前问他怕不怕死后到不好的地方去?他说为什么我要怕,我时时刻刻尽心尽力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我认为什么不是最重要,而是信仰的品质,你要怎样信,那你也会得到善终。
宗惇法师说,台湾的安宁护理走了二十多年,起初是由基督教开始,佛教在这十多年来才开始投入。其实佛法如此浩瀚,有很多领域可以让现代人或让学者专家们开发,如中阴身救度发可以用在现代的所谓生死学,唯识论用在深沉或心理学,禅修用在身心的研究。前学年我在台湾华梵大学的“第二届世界居士佛教论坛会”上,聆听到台湾前行政院长陈履安的报告说,在美国有位专家以研究发菩提心的效应就拿了一个研究费,我们佛教其实应该打开眼界、心胸、把佛法用在实际日常生活上的用途,如应用佛法之类,以免总落在信仰层面,就好像安宁护理、临终关怀这一块应该能发展出更好的佛教的方法。


